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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明飞行》第一章之(6)
作者:云萧    更新时间:2015/10/29 16:15:31    浏览次数:446
6 吕晓如不断上诉,不断面临重审。七年后终审,说是改判死缓,权且留下一命。 浏羊女不期而至。她既没胖得一些,也没瘦得一些。吕晓如头晚的梦,即已预兆她的到来。梦中她驾一片云彩,从天空冉冉而降,双手捧一把拂尘,似能荡尽天地间的一切尘埃。 吕晓如隔了铁窗,一眼瞧见她眸子的深处,融贯了一段风雨兼程的道路。吕晓如说:最苦的是你。浏羊女说:知我者是你。吕晓如说:若非你,我已尸骨无存。浏羊女说:可我不只想救了你,而且想要毁了他。 她说他刚经过她办公室的门口,她就感知到某种特殊的氛围。味道不再是来的味道,而是变异了的,遭遇侵袭了的,预示无穷后患了的。她在刹那之间断定,只有一个人,才可能真正对他下手。她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,她当即打电话给他说:今晚咱们喝酒,我请客。韦正光说:荣幸之至呢,可我在外边办事,未必赶得回来。浏羊女大怒:你不过在百米之内,你跟我装什么糊涂。 韦正光在她限定的时间赶到,既没提前一分钟,也没延后一分钟。他瞧见她的第一眼,即知她不再属于别人,而是属于他自己。 她一身红装,是她当初才来昌平楼上班时穿的。那时他双眼一亮,说你真像飞天,敦煌的飞天。浏羊女把眼睛一瞪:我即使像飞天,也不该由你来说。韦正光打一个寒颤,他发现自己的心头飘出好几股无形的烟,它们是他的三魂七魄,它们不再在他身上呆了,它们都随了飞天。飞天那种天然的冷傲之气,即似霍尔金说过的宇宙中的黑洞,没有什么可以逃过它的吸引,包括光线,时间,以至他韦正光的魂魄。他从来最自信的一点,即是到昨天为止,还没有哪一个女人,可以不在他的面前就范。然而今天,她却改变一切,包括过去本该持续延伸的历史,以及从此以后的道路。韦正光说:我曾当面任命你的父亲,你应该知道我。浏羊女说:他是俗不可耐的极品,我从没正眼瞧过。韦正光说:下班后逛街,我送你一套更漂亮的红装。浏羊女说:此后我不会再穿红装,也不会再喜欢这种样式。 现在韦正光如约而至,一眼瞧见那身红装,或已胜过朝霞与飞天。他试探着过去,预备挨了她坐下。浏羊女推他一把,他便跌坐到对面的沙发。她倒满两杯酒,说不醉不散,不醉不算好汉。韦正光频频举杯,杯杯见底。浏羊女好像先醉,头脸恹恹埋伏在桌沿,两颊绽放一朵硕大的桃花。韦正光轻手轻脚过去,再小心翼翼俯下前身。他的嘴唇正待吻上她的脸庞,她却反手一掌,端端击中他的左脸。她说老娘还清醒得很,你既没依言醉了,却想来吃天鹅肉? 她继续说:喝,喝,喝个通宵达旦,而后送我回竹园。 韦正光说:我喝,我先醉了,由你送我回去。 韦正光一边拍打右脸,以示自责之意,一边大喝特喝,直到三个瓶子碎成一地玻璃。 韦正光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正躺在某家宾馆的床上。浏羊女端坐窗前梳妆,一袭白色衣裙,素淡袅娜如亭亭荷花。他再瞧瞧自身,衣被略显凌乱,四肢松软无力,似乎冲动才过,此时又想勃发。他一阵狂喜,眼前立即浮现佳人俯身于胯下的极景,他似醒非醒,她似醉非醉,云雨于巫山之巅,双双死去活来。死却不是真死,死是他忘记这世间的一切,包括这个冠冕堂皇却又狗屁不值的副主席职位。他和她并肩飞起,越过天地之间的废墟,回归到无牵无挂,无尘无累的彼岸。他曾回头来一望,这人间,这赤龙国与赤龙城,全是沼泽一片。幸亏一个飞天般的女子,带了他的魂魄与机体,险险地躲过一场劫难。 韦正光一边招手,一边发出嘘声,示意她坐过来。浏羊女一动不动,雕塑一般的背影,显然就是敦煌壁画里神动而形不动的飞天。韦正光挣扎着起来,头昏脑胀之际,刚才如仙似幻的感觉突然消失,他终于捕捉到最为理性的一丝判断:这婊子还不是他的,这裱子还想着别人。他摇摇晃晃过去,说一切还来得及,晨光里的快感可能更好。将近未近之际,他盯准一对凝固了的香肩,和一副柔若杨柳的腰肢,径直扑过去。他每一个细胞的能量都贯注到这一扑一剪之上,他相信自己就是老虎,狮子,或者某种不可抗拒的雄性力量。对方纵是飞天,此刻也是小鸡,小鸟,或者处子一般的玉兔。他没想到这切近距离的凌空一扑,竟会扑空。重心不由他自己,而是由了空气与大地。他前额撞上窗沿,两臂击碎玻璃,然后仆倒在地,抽搐成一只拦腰截断的蚯蚓。 他还没来得及呻吟一声,前领又被提起来。他闻到一股冰清玉洁的芬芳,来自女人或飞天的手臂。他足以由此及彼,想及全裸的一具胴体,因此热望并不因为疼痛而消退,反而更见得高涨。他却看见一把比首,冷森森发出寒光,直接晃荡在他的头顶。比首在浏羊女的右手,她的左手依旧提紧他的前领。 她说:你知道我是谁? 他说:飞天呐,我的飞天。 她反手一砸,比首的铁柄正好砸在他两眉之间。他大叫:打是亲,骂是爱,只要不破相就成。她说:如果不答应一件事,我连你的小命也要了。他笑道:女人的名字就叫软弱,你不用拿这套来吓唬我。她手腕一抖,刀尖直接划上他的脖子。一抹血丝骤现,他似乎还听见了汩汩而下的脆响。他惊呼:血光呐,见血光了!她冷笑道:血光只算个开头,我还能将你大卸八块。 韦正光一下子清醒,此前因她而走失了的魂魄,现在又都回到身上。他们对视良久。他同时瞥见两个影子。一个是她,一个是吕晓如。他开始确信,唯因后者的某种顶天立地的气势,她才死心塌地的跟他。他也欲确信,他既是这小子的上司,又实际掌控了半壁江山,他更有资格和底气去成就一种铺天盖地的派作。他轻轻将头一摇,酒气已远,血腥不再,疼痛与久已有之的隐秘心结,似乎也荡然无存。他高挺一颗头颅,目露精光,面带视死如归之气,似要将她生吞活剥,或是将其一切棱角与锋芒,都消解于无形之中。 她却无动于衷,她眼里的两个影子。一个已陷身于黑暗的角落,却能照耀宏大的天地,尤其是她的全副身心。那么另一个男人的任何做作,即使真有实质性的力量,也不过是晨露或流星,一闪而过,一闪而无影无踪。她的眼神逐渐紧缩,最终只是比首、血光与一命抵偿一命的杀气。 韦正光挺立半晌,突地瘫软。浏羊女丢他在地上,顺手操来纸笔,要他立即签定一份证明。证明的日期是在吕晓如拨出那笔款项之前,证明是说韦正光不在的时候,他先已委托吕晓如全权代替他的职责。韦正光一一照办,然后签下姓名。 浏羊女说:可以趴出去了。 韦正光说:我要做到的事,你任何招术都不灵。 浏羊女说:这一招不灵我还有下一招。 韦正光说:关键是我有一班人,人又控制了所有机关,谁也不敢信你。 浏羊女说:叫你趴出去就趴出去,用不着胡乱罗嗦。 韦正光落荒而逃,出门前回头一眼,她一袭白衣的背景,映衬出两朵醒目的黑花。一朵点缀在她的肩头,一朵缠结在她的发髻。窗外晨光黯淡,阴云四起,肃杀而悲凉。地上的一套红裙,已被裁剪成碎布,还夹杂了几丝暗红的血液。血液从她的一个指头流下,血液分明地告诉他:如果她给吕晓如送终,她必同时给韦正光送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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