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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鸡蛋的善恶
作者:明壹绿色教育    更新时间:2015/10/29 18:50:11    浏览次数:440
1492年,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。从海上回来,他成了西班牙人民心目中的英雄。国王和王后也把他当作上宾,封他做海军上将。可是有些贵族瞧不起他,他们用鼻子一哼:“这有什么稀罕?只要坐船出海,谁都会到达那块陆地。” 哥伦布听了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从盘子里拿个鸡蛋:“女士们,先生们,谁能把这个鸡蛋竖起来?” 鸡蛋从这个人手上传到那个人手上,大家都把鸡蛋扶直了,可是一放手,鸡蛋立刻倾倒。鸡蛋回到哥伦布手上,哥伦布不慌不忙,把鸡蛋的一头在桌上轻轻一敲,鸡蛋就稳稳地直立在了桌子上。 “这有什么稀罕?”宾客们又开始讥笑。哥伦布说:“虽然是很简单的游戏,你们却没有一个人会做;知道怎么做之后,大家却都说太简单了!” 我也想写一只鸡蛋,因为我发现了它的“特异”。 其实,就像当初达·芬奇画鸡蛋一样,画来画去都不曾感觉有什么特别。平常我也不会对一只普通的鸡蛋感兴趣,它是我们司空见惯的物什,又几乎人人都摸过它、吃过它,它实在吸引不了乐于猎奇的眼球。 可是,我却注意到一只非常非常“特异”的鸡蛋。 它是在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出现的。这个环境很极端,是钢筋水泥、高墙大网铸成的铁屋。屋子分前后两间,前一间用作卧室兼餐厅,后一间算作放风场,纵横各十步上下。 屋子里的人都失去了自由,当然失去自由的原因各不相同,其中一些罪名算得“莫须有”。一群人从天南海北聚集到与世隔绝的狭小一隅,每日里只吃得米饭、冬瓜皮与水煮菜汤,算得上普天下最简陋、最粗糙、也最清淡的食物。清淡到人人都显得面黄肌瘦、奄奄一息了,他们终于可以每周吃到两只鸡蛋。 这天是星期六的早晨。这天早晨和周三的早晨一样,可以份外吃到一只鸡蛋。这天早晨是春夏之交的早晨,天空像是才给净化过了,清爽得了不得。虽然只看得见偌大天空的小小一角,但那一角的几抹云彩,也很让人神往。何况这天早晨,甚至有了小猫的叫声、麻雀的剪影和轻轻悄悄的一缕微风。 不过人们的眼睛都不在别处,而在人人手中的一只鸡蛋。鸡蛋一送进来,蓝天、彩云、清风与飞鸟之类,立即黯然失色。人们不仅盯紧自己手中的鸡蛋,也扫视一遍别人手中的鸡蛋。他们不为其它,只为比较一下鸡蛋个头的大小,借以衡量自己是不是吃了明亏或暗亏。 其中一人患有高血压,人们都叫他“高压哥”。高压哥发现自己的鸡蛋最大,不由得有些飘飘然。他把这只鸡蛋平放到水泥地上,双手左右一旋,鸡蛋就转动起来,而且直立起来。高速旋转的鸡蛋直立了许久,犹似一只陀螺。如果有鞭子持续抽它,它就可以永远直立不倒。我就在这时注意到这只鸡蛋,因为我想到了哥伦布的有关“鸡蛋直立”的问题,原来让它直立的办法不止他那一种。 还有一人也注意到这只鸡蛋。只是他的关注点,不在鸡蛋是否直立,而在它的个头硕大。他叫“鬼子”,一个常年讨“花饭”、睡立交桥、一日饱十日寒的二十岁男人。鬼子紧盯这只鸡蛋,眼睛瞪得又大又圆,甚至发出了一道道绿光;喉咙不时咕隆隆的响一声,涎水跟着就从嘴角流出来;双手也蠢蠢欲动了,好像恨不得一把抢过来。 但他不敢抢,他知道这里“动手就是霸,是霸必严惩”的明规则。他所能做的,就是把他对于这一只鸡蛋的强烈渴望,通过眼神、口水、喉结等等,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。这是他的权利,法律或规矩并不予以明文禁止。他还运用了语言这一工具,他径直说:“高压哥,如果你把这只鸡蛋给我吃,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高压哥的双眼骨碌碌一转:“给你吃就给你吃,不过你要连壳儿一起吃下去。”鬼子大喜过望:“连壳吃就连壳吃。过去有人赌老子,老子一气连壳吃下五只鸡蛋!” 鬼子一把抓过鸡蛋,一口就咬破它,犹似风卷残云,三五下就将它吞咽。末了,还咂巴咂巴嘴唇,继续打量其他人的鸡蛋,仿佛意犹未尽、还想再吞再咽的样子。其他人也意犹未尽,因为他们连鸡蛋壳的咀嚼声,都没听得分明,更没发现鬼子的咽喉,有被蛋壳卡住或划伤的迹象。他们也就知道了:鬼子真能吃带壳儿的鸡蛋,这个赌和他打不得。他们赶紧剥壳、吞咽,草草断绝了鬼子更多的奢望。 高压哥问:“你感觉味道如何?”鬼子说:“蛋壳不好吃,蛋青和蛋黄总好吃。”高压哥说:“它们混在一起,你也吃得出蛋青和蛋黄的美味?”鬼子说:“管它妈的,反正老子就当又多吃了一只鸡蛋!” 当晚,高压哥问我:“你说说,我将来前途如何?”我说:“你不会有什么前途。”他一惊:“你凭什么说我没前途?我很聪明,也很有想法。”我说:“前途是往前进发、往上升华的道路。那些始终原地踏步的人,只有不断重复的脚印,根本走不出道路。”他问:“为什么说我只在原地踏步?”我说:“就身体而言,你是永远的病患,始终赢得不了健康。从特长而言,即使你过去以偷盗为生,未来还想以偷盗发大财,但你并非‘空空妙手’或‘江湖大盗’,并不具备一流技艺。从观念而言,你从不相信‘德行决定命运’的真理,只信‘我命由我不由天’的谬论;由它主导人生,绝对改善不了命运。从待人处事而言,你的一举一动,皆因一心为私、为我的算计,干的都是损人利己、败德缺德的事儿;即如那只鸡蛋,因为心存不善,即使施舍出去了,也只能害人害己。” 高压哥不再作声,鬼子早在一旁打呼噜。 作文一定要有“物”。很多时候,“物”是作文的主体,是你所要表达的“中心对象”。 那么,什么样的“物”值得我们去写?我说,只有“特异”之物才值得去写。 那么,什么样的“物”才称得上“特异”?我说,至少它要具备以下条件之一种:背景不同寻常;形貌超乎人之常见;动起来的状态或轨迹特别吸引眼球;它与人“灵犀相通”;它牵涉到了很不一般的故事。 就像我的这只鸡蛋,它竟能“直立”,而且和哥伦布的方法不一样;它竟能被连壳吃了,这也匪夷所思;它牵连到两个人及其迥异的心境;它又出现在一个非正常的场合。 如果某“物”并无任何特异之处,你就不必写它。如果你非写某“物”不可,你就一定要发现并写出它的“特异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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